博狗指定赌场,家里有个老混蛋是种什么样的感觉?这部电影里,一位89岁的老爷子自导自演,极尽老混蛋之所能

2020-01-11 13:38:46 2888次浏览

博狗指定赌场,家里有个老混蛋是种什么样的感觉?这部电影里,一位89岁的老爷子自导自演,极尽老混蛋之所能

博狗指定赌场,前一阵子晚上失眠,精神恍惚跳跃,突然闪过一个念头——雷德利·斯科特已经82岁了,还能拍吗?这个念头把我自己吓到了,想到可能等不来《异形》和《普罗米修斯》的结局,在那个失眠的晚上,我竟造作地伤心起来。

好莱坞有这么几位“80后”导演,隔三差五我就去google一下他们的身体状况。首先是最爱的雷德利·斯科特,其次是每年一部碎碎念款生活小品的伍迪·艾伦,还有那个争议不断,但你总觉得他仍在憋什么大招的罗曼·波兰斯基(刚刚憋出的本届威尼斯影评人费比西奖《我控诉》不知如何)。

再就是接下来要出场的永远的牛仔克林特·伊斯特伍德了。

今年89岁的东木老爷子相当高产,80岁之后还导演了六七部电影,比多数年轻人都勤快。光是去年就出了两票活儿:一部是去年年初上映的《15点17分,启程巴黎》。这部以列车恐袭事件改编的电影太“正”了,观众和影评人都不买账。跟赌气似的,电影上映两三个月后,伊斯特伍德就又开机了一部新电影,这部同样真人真事改编的《骡子》不至于多惊艳,但它给大家吃了颗定心丸——还好还好,伊斯特伍德,还是原来的味道。

《骡子》剧照

2011年,美国密歇根州警方逮捕了一个名为里奥·厄尔·夏普的毒贩。这毒贩不太普通,他运送的是200磅毒品——远超普通毒贩的运毒量,没有任何不良记录,是个退伍军人。更不寻常的是,他87岁。这位特殊毒贩的故事被《纽约时报》撰写成一篇名为《西诺拉集团90岁的运毒骡子》的文章,那篇文章让里奥·厄尔·夏普和这件事都出了名。

伊斯特伍德导演的《骡子》就改编自这个真实事件,老爷子继十年前的《老爷车》之后,又自导自演了一把。

和真实事件相比,《骡子》里有太多伊斯特伍德本人的影子。里奥·厄尔·夏普在电影里变成男主角厄尔·斯通,外号依旧是“塔塔”。一开场,厄尔·斯通就是那种深得老太太喜欢的老爷子,虽然一身皮囊都干瘪了,却依然优雅、风趣,懂女人心。他还种得一手好花,花展上的获奖感言也相当风骚。显然,厄尔就是那种典型的外面出风头,却让家里人糟心的老混蛋。和朋友喝酒庆功,忘了外孙女的婚礼,常年沉迷于种花事业,在外抛头露面,家里人早被忘在脑后。女儿好些年不管不顾了,妻子……妻子是什么?

电影里,厄尔·斯通的女儿一出场,了解伊斯特伍德的人就要笑了。饰演厄尔女儿埃利斯的正是导演本尊的女儿艾莉森·伊斯特伍德,这位女儿和厄尔的女儿一样,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与父亲的关系好得有限。埃利斯抱怨厄尔的话,很多都可以视作艾莉森抱怨伊斯特伍德的。有这么一个有才华、有魅力,又到处招蜂引蝶的爹,当女儿的真的好难。

一直以来,伊斯特伍德都有他刻薄、嘲讽的一面,对某些年轻人的做事方式,当下好莱坞的政治正确,他都很不屑。远的不说,近一点的《老爷车》里,他展现的对种族问题的看法就不同于主流,这事儿在他那没那么严肃,可以吐槽、也可以调侃,关键时候戏里的老爷子也是提着大枪为亚裔邻居拼命的。《萨利机长》是一个英雄故事,但内核是人性与科技的博弈,当专家们一次次测试,都证明飞机有足够时间返航,不至于迫降水面时,萨利机长提到了人的弱点,一个有感情、有恐惧的人作出决定所需的时间成本是任何机器都无法测算的。

《骡子》里,伊斯特伍德又戏谑地持续cue了这两件事。厄尔的花圃经营不下去了,因为网络销售抢了老爷子的实体生意,春风得意的旧时代结束了。没有钱,也没有亲情,身边的老兵哥们儿个个陷入困境,为了挽救生活,厄尔卷入了运毒生意。

厄尔的第一优势是开车稳、白人,而且足够老,这让他不会引起警察的怀疑。他的第二优势依然是足够老。他不懂那些智能手机操作,压根不按毒贩的规划路线走,他像个六七十年代的嬉皮士一样玩公路旅行,边哼着老黄调,边把毒品像土豆一样送到家。路上遇到警察、陌生人,甚至面见大毒枭,他用的都是旧时代那套街头智慧,看起来不正经,但常常很奏效。他管那对坏了汽车的黑人夫妇叫“negro”。电影院里听到都捏把冷汗吧?这就是伊斯特伍德鸡贼的地方,这话从厄尔嘴里说出来,就是个过时的不带歧视意义的老词儿,但它又正好能表达导演本人对当前好莱坞严肃的种族态度的不屑。

厄尔靠他不按套路出牌的运毒方式不断上位,一跃成为贩毒集团的头号“骡子”。他用赚到的钱换了好车,支付了外孙女的婚礼费用,帮老战友们修缮了俱乐部。他又用金钱找回了尊重,也挽回了一点点亲情。啧啧,现实的世界。

厄尔晚年通过犯罪这种极端手段重新找回自我的故事其实很面熟。抛去伊斯特伍德式非典型犯罪题材的叙事模式,这故事很容易让人想到诸多老年犯罪题材电影。比如,不止一个版本的《三个老枪手》,还有韩国电影《奶奶强盗团》。这些来自晚年的叛逆大多是被生活所迫,折射出的是社会养老体系的漏洞,还有晚年生活里的情感缺失。通过极端的犯罪手段,或者《飞越老人院》式的出逃,老人们挽救自己的生活,同时,在这些不太正确的任务里,他们重新找回了早已被社会和周遭无视的自我价值。

《飞越老人院》剧照

在那些我看过的类似题材电影里,有个极端例子,叫《洞里春光》。这电影有点重口味,一生规规矩矩的麦琪突然急需一笔钱来支付孙子的医疗费。孩子指望不上,丈夫已经去世,麦琪不得不为钱奔走。谁会借钱给一个明显没有偿还能力的老女人呢?最终,麦琪沦落到一家色情俱乐部,成了用手工作的性服务者。老板米奇是她的“伯乐”,他发现麦琪有双完美的手,是做这行的奇才。最终,这位走投无路的奶奶靠卓越的“打手枪”技能赢得了金钱,也收获了爱情,真是个另类的励志电影呀。

好像跑题了,转回来。按照正常套路,厄尔应该为这一生对家庭的亏欠感到内疚,并作出弥补了。电影也的确没有绕开套路,运毒中的厄尔与追踪毒贩的警察科林在汽车旅馆相遇,老爷子大谈家庭观,用自己的错误警醒中年警察珍惜家庭。妻子病危,厄尔还千方百计逃过毒贩的跟踪,逃过警察的追捕,跑回家送妻子最后一程。这一回归家庭的行为,也得到了女儿和外孙女的原谅。

如果只是这样,那就不是老混蛋厄尔,也不是永远的牛仔伊斯特伍德了。

在北美上映的版本里,厄尔运毒途中还在旅馆里招妓,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头,依然有欲望,有玩心,他一面对家庭和妻子充满愧疚感,一面决不放弃寻欢作乐。

在真实事件中,里奥·厄尔·夏普是怂了的。法庭上,辩护律师以被告人患老年痴呆,被怂恿作案为名,帮他争得了三年有期徒刑,并且一年后就保外就医,再一年就去世了。但电影里的厄尔更有种,法庭上,他打断辩护律师,直接认罪。只是认罪,并不屈服。

“至少,我们知道你在哪了。”这是来自家人的调侃和安慰。

监狱里,厄尔又种起了花,又回到自己的世界里。这种人,困在哪都心系自由,你关不住他。

这是他的可爱之处,但也真够混蛋的。